橙子珊

晚上好

 

[朝耀]变扭时针Chapter One

——你听说过Alice梦游仙境的故事吗?

变扭的时针
Chapter One:时针转动两圈

那一天是不可能到花园里喝下午茶了。没错,那天上午罗莎还在那些书落的灌木林间信步游逛了一个钟头,可才到了下午三点,就刮起了夏季特有的极大的热风,夹杂着些许雨丝的凉意,看起来不可能再去外面活动了。

正如她预料的,不到一刻钟雨便开始下大,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护士院大厅旁边是间狭隘的早餐室,罗莎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并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摸下一本书。她爬上窗台,缩起脚盘腿坐下,像个东方唐人那样。又把粗糙厚重的红色窗帘拉的几乎完全合拢,这样使她的身影加倍的隐蔽。

暗红窗幔的重重褶皱遮住了罗莎向右的视线,只能看见左边明亮的玻璃窗。翻开书才发现这是一本医学院堆积已久的东方学书,纸张里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灰尘,书页上面标刻了许多她看不懂的奇形怪状的文字,仅有旁边一些细小的标注是熟悉的拉丁文①。雨下的更大,窗边起了雾,罗莎从宽大的围裙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尽管看不懂上面的东方文字,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靠着那不太详尽的拉丁文注释,认真阅读完这本书。在翻书的空歇,她偶尔会抬起头望望窗外。用手抹去凝结在窗子上的雾气,泰晤士河岸边是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和路旁风雨摧残下的树木与路灯。忽然扫过一阵急促的风,把延绵的夏雨尽拍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远处也起了大雾,把威斯敏斯特教堂已经模糊了的影子都掩得看不见。

罗莎只好又埋头看书,那是东方一卷关于医学的《本草纲目》②。总的来说,这本书正文的内容并不那么吸引人,这也使罗莎对中医的兴趣不大,但虽说如此,书中有些标注着的拉丁文说明她也还不能当是空白而一扫带过,里面有描述一些各异的植物煎熬,植液混合出的奇怪的药物,还有人体各处所谓的“穴道”,许多从未在医学院著书中出现的古怪医术,还有一些没有听闻过的植被,包括书中提到的“核桃”,“人参汤”,“”燕窝”,“针灸之法”也是闻所未闻。幸好有后面的插图帮助理解,否则只看着并不那么详尽的拉丁文注释,罗莎怕是研究更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理解这些内容。然而这样的理解也是较为困难的,罗莎只怕别人来打扰,打断她的思路,可是那一刻偏偏来的很快。正当她皱着眉头想要细细阅读其中一段关于覆盆子修治的内容时,早餐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哦,院长?柯克兰小姐?您在这儿吗……”是那位害羞的玛格丽特·威廉姆斯(梅格)护士的声音在小声叫唤着,她突然停下了,发现屋子显然是没有人。

“糟糕,这下怎么办?她去哪儿了?”她接着嘟囔着,“到处都找不到她,亚瑟先生还让我叫她去参加红茶会的,也许我该去问问副院长她在何处?”

幸好拉上了窗帘——罗莎想,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去参加她那该死的弟弟的红茶会,它总是举办的那么无聊而贵族式,那些被邀请来的人总是爱高谈阔论些毫无营养和意义的话题,最烦人的更是那些皇族的贵妇小姐们,她们总喜欢想尽办法拖住她想与她更好的“交谈有趣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他们那做作的贵族圈子里的一些类似于某位贵妇与公爵偷情,哪家少爷和平民女子私奔了的八卦罢了,这样不雅的事情被她们称之为有趣令罗莎感到厌恶与莫名其妙,可她又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还必须礼貌优雅的微笑着点头附和。

简直麻烦的要死。

梅格又在早餐室里走了两圈,似乎是确认了罗莎的确不在这个地方,关上门离开了。而那位柯克兰小姐就在她刚刚关上门的这个地方——窗帘的后面,掩着嘴偷笑。“感谢精灵的帮助,没有被发现。”确认玛格丽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罗莎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起来,“等分针沿钟转完一圈之后再出去吧,到时候就跟他们解释说我在早餐室窗帘后面看书时不小心睡着了。”说完,她又低头看起书来。只是,也许是因为今天上午两场为战征中受伤了的贵族进行的治疗手术对于她来说实在过于操劳了,或者是她低估了手中这本古书生涩难懂的程度,反正,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那天下午梅格离开早餐室不久后,罗莎的确在看偷书时不小心睡着了。

“tick,tuck”③

头顶上钟的分针也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圈,等伦敦区天空中布满闪烁的星星时,她才悠悠转醒。因为睡着而盘坐了一个下午的腿已经没有知觉,手和脚也变得冰冷僵硬,只是稍微地动了动身体,如蚂蚁啃食的麻繆感便让罗莎忍不住想要说一些不雅的脏话,只是在她良好教养强力的压制之下,那些不堪入目的语句最终还是没有从她嘴里吐出来。待全身血管里的血终于在她的不断努力之下再次通畅,她才好不容易能够站起来。然而等她挪步到门口,转动门把手时,刚刚拼命压制住的脏话终于还是从她嘴里跑了出来。

门被锁住了。

罗莎于是开始拼命敲打那扇可怜的木门,并且不停大声叫喊着:“Blamed!④别告诉我没人在这里了!无论是谁都好,快来给我开门!我被锁在里面了!”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她依旧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有钟表“tick,tuck”的回应,这使方才大声喊叫的她显得像个傻子。“好想死啊…”柯克兰小姐第一次感到如此窘迫,她发誓等她出去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问问今天守夜班的人到底是谁,罗莎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好好的和那位护士聊一聊一些有趣的话题,比如说她被辞退以后的工作问题?罗莎黑着脸转身,正当思考着该如何度过今夜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有光照射进来,令人意外的是,那时并不刺眼的仅有一支蜡烛的光芒。

“你好,你没事吧?”

“不!我一点也不好!到底是谁允许你们这些笨蛋那么散漫对待工作?连守夜都……”

由于过于生气忍不住大声抱怨自己不满的罗莎突然十分突兀的止住了自己的咒骂——她没见过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管理的医学院中的任何一个护士,更不是任何一位无意中闯进来帮助了她的大不列颠少女——罗莎这才发觉。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甚至从未见过。

一个东方人。

“抱歉,我并不是贵国人,没有学太多的语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我叫王春燕,你需要帮助吗?”标准的发音,不连贯的语序的——一个东方少女。

“那个,我没有学太多的语言,我……”
罗莎看见自称王春燕的东方人一边不停比画着手势一边不停地重复着自己没有学太多的英语句子,样子显得傻的可以。

“ticktuck,ticktuck。”
时钟不停地吵闹着,叫嚣着呼唤着什么。

“我是爱丽丝柯克兰。”
罗莎平生第一次念错了自己的名字,不知是因为骂错了人的窘迫还是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感,她那来不及收回的单词发音瞬间淹没在突然而来的倾盆大雨之声中。

“tick,tu……”

雨丝顺着罗莎醒来时顺手打开的窗户飘洒进来,将那挂在窗边的时钟淹没。雨水漫步过时钟的各个细小而杂乱的零件,仿佛湿润了整个世界的时间,这样子的预示大不列颠帝国的雨季早已来临——而时钟坏了。
  

  注释:
①拉丁文:原为意大利中部拉提姆地区的方言,后随着罗马帝国的扩张和天主教的流传扩展为欧洲通用语言。现仍为梵蒂冈使用。
②《本草纲目》:《本草纲目》(公元 1578 年)明.中国李时珍著。
③ticktack:拟声词,在文中指闹钟发出的声音。中文翻译为“滴答”,下同。
④Blamed:译为“该死,该死的”。
  
(注意:由于个人最近读《简·爱》读疯了,本文案将对勃朗特小姐的著书《简·爱》进行文体文风及一些段落的模仿,这位19世纪初期大不列颠著名作家的文风模仿希望能够使这篇文章更加有代入感。本文章纯属虚拟,为篇章性读物,分多个章节。其中可能包含错别字,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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